天剛矇矇亮，窯裡火炕還熱乎著，田潤葉醒了。和睡覺不安分的田曉霞睡在一間裡窯，小姑娘夜裡總蹬被子，潤葉夜裡醒了好幾回，都悄悄給掖好被角。
外間窯睡著田潤生和田曉晨，兩個男孩子睡覺沉，呼嚕聲輕一陣重一陣。
潤葉輕手輕腳坐起，過疊在炕頭的藍布棉襖，套在上。把腳扎進筒裡，又穿上圓口黑布鞋，悄無聲息溜下炕，生怕驚醒了還在睡的曉霞。
冬天晝短夜長，院子裡還是黑黢黢的，只有東邊天際出一灰白。徐雲已經起來了，灶房裡出昏黃的燈，煙囪冒著細細的煙，一乾柴燃燒的暖香飄滿了小院。
潤葉了凍得發僵的手，走過去輕輕推開門。徐雲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映著半張臉，額頭上沁出細的汗珠，在火裡發亮。
“二媽，我來。”
徐雲回頭，見是，連忙擺手：“你起這麼早做甚？一路坐車回來，累壞了，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潤葉挽起棉襖袖子，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盆涼水，又兌了點灶上的熱水，洗手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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