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蹋不了。”孫安抬起頭，黑亮的眼睛很平靜，“我回原西，照樣搞。我的東西，本來就要去黃土地裡實踐。省城有汪文傑同學帶組，一樣。”
趙洪璋教授摘下老花鏡，用舊布慢慢著，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安，我帶你兩年，你是塊搞科研的料。留在省城，有實驗室，有經費，有團隊，三五年就能大氣候。你回農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力氣，最後就耗在土疙瘩裡。老師捨不得。”
教授說得懇切。農學院這兩年，能拿出這樣果的學生，太了。
孫安嚨了，語氣卻沒有松：“趙老師，我知道您好心。可我是雙水村出來的，地是什麼脾氣，土是什麼子，我比誰都清楚。
大豆要長好，得紮在旱地裡，不是紮在辦公桌上。我在原西，才能把這東西真正種出來。我有信心。”
汪文傑上前一步，低聲音勸：“安，你別犟了。這次是破格提拔，行政級別連跳兩級。你回原西，頂多是個級公社農技員，一輩子就那樣了。你不為自己想，也為潤葉想想，為你家裡人想想。”
提到潤葉，孫安眼睫輕輕一，沉默片刻，聲音更沉、更穩：“正因為想他們，我才要回去。潤葉在黃原等我，家裡一攤子老小。我不能把拔了，飄在省城。我是農民的兒子，我的本事，得還給土地。”
屋裡再一次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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