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亭臉上一熱，連忙擺手：“俊山，你這是寒磣我哩。我懂個啥？我也就是盯住人、看住火。真本事，還是那幾個知青學來的。
小張、小李，人家把那溫度計的玩意兒往窯裡一，就知道啥時候添煤，啥時候停火。我這輩子，連個柴火灶都燒不明白。”
田福堂這回真笑出了聲，笑聲不高，只肩膀輕輕了。
磚窯廠落在他們後，煙囪依舊冒著細煙，被風一吹，歪歪扭扭地飄向遠。
那座八門窯一字排開，最前頭幾個窯門敞著，熱浪裹著磚灰撲出來，烘得人臉頰發燙，連冷風都被隔出去一截。
剛出窯的紅磚，碼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稜是稜、角是角，紅得發亮，拿在手裡沉實得很。
隨手往地上一磕，“當”一聲脆響，乾淨利落。絕不像外村土窯燒出來的磚，碎、歪扭，裡頭還是黑芯，壘個牆都人提心吊膽。
田福堂對這磚廠，是打心底滿意。剛才和金俊山在裡面檢查，走在一排排磚垛中間，腳底下踩的都是自家窯燒出的好磚，心裡頭格外踏實。他還特意彎下腰，撿起一塊，用指節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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