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俊山聲音得更低：“王滿銀調去縣裡以後，徐主任一心要政績，把外村那些半懂不懂的知青一腦塞進去，原來那批老知青、老技員排，藉著縣裡招工招幹考試，憑著本事考到縣工廠去了。
剩下那些半吊子接手，能好才怪。今年利潤比去年了一半，徐治功在公社拍著桌子罵，王滿倉支書這個年，怕是不好過。”
孫玉亭也跟著嘆了口氣：“幹事業，得靠明白人。技走了，管理了，再好的攤子也得塌。
咱雙水村就不一樣，有支書鎮場子，知青管技，我管行政、管紀律，各幹各的，互不攪和，這才長久。”
金俊山了口煙，緩緩吐出白霧：“玉亭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個正經廠長了。”
田福堂沒再接話，依舊揹著手，著磚廠那冒白煙的煙囪，心裡亮得很。
是啊，雙水村能有今天，一來是靠王滿銀設計的這套新式窯和知青們學回來的真技，二來，是他田福堂選對了人——孫玉亭這人，幹農活不行，但覺悟還是高的，不貪不佔，政治過，能說會寫，肯熬夜、肯盯場，社員服氣，公社放心，知青也能安安穩穩搞技。
這才真正的集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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