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霞到家時，天已全黑。
縣革委會家屬院的路燈昏黃，照著院子裡幾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樹。推門進家，鞋上沾的黃土在門檻上蹭下一層。母親徐雲正從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去廚房，一看那風塵僕僕的樣子，眉頭就皺起來了。
“又跑哪兒去了？一個孩子家，比男孩子還瘋。”徐雲把菜碟往桌上一頓，“你爸忙，我也忙，你姥爺這麼大年紀了還得替你心。你倒是說說，這天不著家，像什麼話？吃飯了沒？”
田曉霞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在姐夫家吃過了……，媽，我這不是有事嘛。”。
“有事有事，你個學生娃，能有什麼正經事？”徐雲嗔怪地了的額頭，“你爹在開會還沒回，你姥爺在堂屋喝茶，快去打個招呼，別沒大沒小的。”
堂屋裡，姥爺正坐在那把舊藤椅上，桌上擺著一杯濃茶，手裡著一杆旱菸袋，慢悠悠地著，煙氣在昏暗的燈裡嫋嫋散開。
“姥爺。”輕聲喊了一句。
姥爺抬眼瞅了瞅，眼睛裡帶著幾分慈，擺了擺手：“吃飯了嗎？，快回屋歇著吧，外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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