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原西，日頭一天比一天毒，清早起來還能覺著些涼意，等太爬上東邊的塬，熱氣就從地底下往上拱，烤得人渾不自在。
風捲著黃土，在街道上打旋，刮在人臉上，帶著乾的燥熱。
機關大院的白楊樹葉子被曬得蔫頭耷腦，垂在枝上一不願。牆下的苦艾被曬焦黃，蔫蔫地在青磚上。
但凡在機關單位待過幾年、有點政治嗅覺的，都能從這沉悶的空氣裡，聞出一不一樣的味道。平靜底下，正有暗流在悄悄湧。
“聽見沒？縣裡十八家國營廠子，全要底。”
在機關大院外的街道拐角，一個臉上掛著汗珠的幹事著嗓子說，手指頭在挎包上划著圈，“去年就了四家，完就大整大改。今年十八家，你想想……。”
另一個幹事著煙，靠著牆，“我弟在農機廠當臨時工，去年改革的時候差點沒保住活兒，後來培訓後，才過了關，還轉了正，。這事怕也不是壞事……。”
“對有本事的人不是壞事，對廠裡那些幹部，那些關係戶可是大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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