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那人睜開眼，眼睛是白的，像雪。“我北鹽。北邊的人。那來了，火燒過來了，我們跑不掉，掉進湖裡了。把我們接住了，沒淹死。我們在湖底等了一萬年，等你來醒。”
北的眼淚流下來了。“我來了。你們醒吧。”
北鹽坐起來，看了看四周。其他人也坐起來了，一個接一個，從湖底站起來。他們站在藍汪汪的水裡，渾明，像一群冰人。北鹽看著北。“謝謝你。”北搖搖頭。“不用謝。是讓我來的。”
那年春天，北帶著北鹽和那些湖底的人，走上了岸。鐵頭站在岸邊，數了數，一共九十九個人。加上北鹽，一百個。一百個明的人，站在白花花的鹽殼上，像一百冰棒。北鹽蹲下去，手按著鹽殼，鹽殼是涼的，但他的手是溫的。
“地活了。不鹹了。”
北看著他。“你還回去嗎？”北鹽搖搖頭。“不回去了。家在面上了。”
那年夏天，北鹽在鹽湖邊上蓋了一排石屋。房子不大，剛好夠一百個人住。他每天蹲在樹邊上，和說話。北蹲在他旁邊，鐵頭也蹲在旁邊，春草也蹲在旁邊，北地、北井、北潭、北沙也蹲在旁邊。一百多個人，蹲在白花花的鹽殼上，像一百多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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