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三年秋，京城的風裹著楓香，漫進水齋的後院。雪嫣紅蹲在曬楓架前，指尖捻起一片剛採的五角楓——葉片紅得亮，邊緣還沾著晨，是熬製“楓脂”的上佳原料。後傳來夥計阿福的腳步聲，他手裡捧著一個陶甕，甕口飄出淡淡的香：“坊主，您要的桂花熬好了，按您說的，加了三斤陳，熬了兩個時辰，稠得能掛住勺。”
雪嫣紅回頭，將楓葉放進竹籃，接過陶甕掀開蓋——琥珀的漿泛著，甜香混著楓香，在院中散開。“正好，這‘楓脂’得用熱拌才潤。”引著阿福走到灶臺前，灶上的銅鍋正煮著楓葉，水汽氤氳裡，滿是秋日的清冽。“你瞧，先把三斤楓葉浸在兩升晨裡，泡足五日，每日換一次，去盡葉；再把泡的楓葉放進銅鍋，加一斤清水，煮到楓葉爛，濾出來；最後拌上這桂花，再蒸一炷香，膏就會紅中帶金，塗在上像裹了層楓糖。”
阿福看得認真，忽然想起今早的事，低聲音說：“坊主，今早我去採晨時，見麗妃宮裡的太監在巷口鬼鬼祟祟，還打聽您新做的胭脂配方，會不會是要搞事？”雪嫣紅攪著銅鍋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警惕——麗妃是前朝太傅的兒，素來與慕容雲海不和，前幾日宮中秋日宴，就因“桂蕊妝”沒搶過淑妃，私下抱怨過水齋的胭脂“偏心”。
“別聲張，繼續做脂。”雪嫣紅舀出一勺楓葉，深紅亮，“再幫我取‘蘆雪脂’的原料來，麗妃若要手，定會在胭脂上做文章，我們得提前準備。”阿福應著去了，很快抱來曬乾的蘆花、石和羊脂膏。雪嫣紅將蘆花倒進石臼，細細碾磨：“‘蘆雪脂’要蘆花磨得比麵還細，加二兩石提亮，拌上三兩羊脂膏，進梅花模子裡，做出來是淡白，泛著銀，正好配‘楓脂’畫‘楓宸妝’——塗楓脂，眉掃蘆雪脂，眼下點一點楓香，像秋日楓樹下落了雪。”
正說著，宮綠萼提著食盒來了，食盒裡放著皇后賞賜的蓮子羹，還有一張信。“皇后娘娘說，麗妃近日頻繁接宮外的人，讓您小心，明日的‘秋實宴’，可能會對您不利。”綠萼湊到雪嫣紅耳邊，“娘娘還說，二皇子殿下也收到訊息，會暗中護著您。”雪嫣紅展開信，信是用胭脂蟲染的墨水寫的，遇熱會顯字，對著燭火一烘，果然多出幾行字：“麗妃私藏前朝餘孽的‘牽機毒’，恐摻進胭脂。”
雪嫣紅心裡一，立刻從櫃中取出“解毒脂”的原料——金銀花、甘草、蜂蠟。“綠萼，幫我煮一鍋金銀花甘草水，這‘解毒脂’能解百毒，塗在皮上，若遇毒會變青。”將金銀花和甘草放進鍋中，加水煮沸，再濾出，拌蜂蠟，煮至融化，倒進小瓷瓶裡，“明日宮宴，你把這‘解毒脂’藏在袖中，若見麗妃的人送胭脂，就悄悄塗一點在指尖。”
綠萼接過瓷瓶，小心藏好。雪嫣紅又拿起一塊銀簪，簪頭磨得：“牽機毒遇銀會變黑，明日我帶這支銀簪，若麗妃讓我試胭脂，我就用銀簪蘸一點，真假立現。”將銀簪進發間，髮間還彆著一支楓葉形銀釵，釵頭嵌著一小塊“楓脂”，既是裝飾，又是應急的胭脂。
傍晚時分，慕容雲海來了，他戴著銀紋面，穿著玄錦袍，袍角繡著暗紋楓葉，腰間掛著“同心脂”的胭脂盒。“明日秋實宴，麗妃會讓的宮送‘醉楓脂’給你，裡面摻了牽機毒，想嫁禍你毒害妃嬪。”慕容雲海摘下面，眼底滿是擔憂，“我已讓人查清，麗妃和前朝餘孽勾結，想借毒胭脂敗壞你的名聲，再趁機彈劾我‘勾結民間子，擾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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