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過後，京城的風就帶了刃。辰時的凝香齋剛卸下門板，簷角的銅鈴就被風颳得“叮鈴”響，混著巷口早點攤飄來的糖炒栗子香，倒也添了幾分煙火暖意。雪嫣紅正坐在梨花木案前，手裡碾著塊赭石礦料，細簌簌落在白瓷碟裡，映著晨泛出暖融融的紅棕調。
“師父，這‘赭石脂’都碾第三遍了，再細就飛灰啦！”青黛蹲在炭爐邊，看著鍋裡慢慢融化的羊脂膏，忍不住探頭，“昨天李尚書家的丫鬟來問，說冬天風大，想要點不挑的脂，這‘赭石脂’沉，真的能賣出去嗎？”
雪嫣紅把碾好的赭石過了遍細篩，末落在碟裡，細膩得能：“你不懂，這赭石是秦地來的老礦料，加了紅花熬煮後，會暖上三分，塗在上是豆沙調的紅棕，不豔俗，連中年夫人都能用。再說了，冬日裡裳多是深，配這‘赭石脂’正合適。”邊說邊取了點羊脂膏，和赭石拌在一起，指尖出一小塊膏，遞到青黛邊，“你試試，不糊，還護。”
青黛抿了抿，果然覺得潤，帶著淡淡的礦香：“真不錯！比上次的‘醉流霞’還舒服！”
正說著，錦簾被人輕輕掀起，一冷意裹著玄角飄進來。雪嫣紅抬頭，就見慕容雲海立在門邊，銀質面映著晨，下頜線繃得有些，不像往日那般從容。他手裡攥著一卷明黃的綢布，指尖泛白，顯然是剛從宮裡出來。
“慕容公子，今日怎麼這麼早？”雪嫣紅趕起，讓青黛添了杯熱薑茶，“外面風大，先暖暖子。”
慕容雲海接過茶，指尖了杯壁的暖意，才緩緩開口：“昨日父皇召我宮，說邊關將士平定前朝餘孽，該賞。只是……兵部擬的賞賜都是金銀糧草，了點心意。”他展開那捲明黃綢布，上面繡著略的鎧甲圖樣，“我想為將士們定製一批鎧甲，既顯威嚴，又能讓他們到後方的牽掛——只是這和紋樣，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雪嫣紅湊過去看，圖樣上的鎧甲是傳統的玄鐵，邊緣繡著簡單的雲紋，確實莊重，卻了點溫度。想起前幾日柳夫人帶來的家書，說邊關將士冬日裡穿的鎧甲冰冷刺骨，夜裡卸甲時，胳膊上都能粘下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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