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元年的城,空氣中瀰漫著兩種味道:一是太學裡飄出的墨香,二是司馬家府第那若有似無的威懾力。就在這微妙的氛圍裡,魏帝曹髦決定辦場學沙龍——當然,以他的份,這沙龍得太極東堂前辯論賽。
那天的太極東堂堪稱曹魏版百家講壇現場,文武百排排坐,手裡沒瓜子卻勝似磕著瓜子。曹髦清了清嗓子丟擲辯題:各位卿,咱來嘮嘮,夏康和漢高祖,這倆創業老闆誰更牛?
話音剛落,底下就響起一片窸窸窣窣。有大臣心裡直打鼓:這題有點敏啊。漢高祖劉邦是漢朝開國皇帝,而曹魏的天下是從漢朝手裡接過來的;康呢,是夏朝的中興之主,從寒浞手裡奪回江山。這哪兒是評歷史,分明是皇帝在借古喻今嘛!
果然有愣頭青跳出來捧劉邦:那必須是漢高祖啊!人家從泗水亭長混到開國皇帝,逆襲劇本比話本還彩,這魄力誰能比?
曹髦聽完微微搖頭,拿起手邊的竹簡當驚堂木一拍:此言差矣!康那才真本事。人家開局就一個破碗——哦不,是流亡貴族份,手下就幾個家臣,是把丟了的江山搶回來,這絕地反擊。劉邦呢?邊有韓信、張良、蕭何,相當於帶了三個頂級合夥人,資源比康強多了。論難度,康完勝!
這話一齣口,滿場寂靜。有腦子轉得快的已經在心裡鼓掌:陛下這是在說自己啊!當年高平陵之變後,司馬家把持朝政,曹髦這皇帝當得跟傀儡似的,可不就像流亡的康嘛。這場辯論賽,哪裡是評歷史,分明是皇帝在暗暗表決心。
沒過倆月,曹髦又整了個大活——親自去太學。太學裡的博士們本來正悠哉悠哉地講經,聽說皇帝來了,嚇得趕列隊迎接,活像被班主任抓包的學生。
曹髦卻一點不端架子,徑直走到講臺上拿起《尚書》就開問:《堯典》裡說協和萬邦萬邦是指諸侯還是部落?博士們你看我我看你,有個老博士巍巍地回答:應...應該是諸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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