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有人跟他說:“你要真想改,不如去見見陸機、陸雲兩兄弟,那可是有學問的人。”周還真去了,只不過找陸機那天,人家剛好出門了,只見到了陸雲。他耷拉著腦袋,跟做錯事的小孩似的:“我以前淨幹混賬事,現在想學好,可年紀不小了,來得及嗎?”
陸雲正練字呢,聽了這話,把筆一放:“古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你這年紀算啥?怕的不是犯錯,是知錯不改。”周一聽,跟被點醒了似的,當場就給陸雲磕了個頭,說啥也要留下來讀書。
剛開始讀書那陣子,周鬧了不笑話。他拿筆跟握砍刀似的,寫的字跟蚯蚓爬似的,還總把“之乎者也”念“之乎者呀”。有回陸機給他講《論語》,說“己所不,勿施於人”,他琢磨了半天,一拍大:“哦!就是我不被人搶糖葫蘆,也別去搶別人的,對不?”逗得陸機直樂。
但他這人有狠勁,別人讀一遍,他就讀十遍;別人寫一頁字,他就寫一卷。晚上看書犯困,就用冷水澆臉,後來乾脆把頭髮綁在房樑上,一低頭就扯得頭皮疼。就這麼著,過了一年多,周不僅能背《詩經》,寫的文章還被陸雲誇“有子野勁,比那些酸文強”。
更重要的是,他的脾氣也變了。有回上街,以前被他欺負過的賣菜老漢不小心把菜灑了,嚇得直哆嗦。周趕蹲下去幫忙撿,還掏出錢說:“這些我都買了,您別慌。”老漢愣了半天,眼圈都紅了。
沒過多久,州府就派人來請他做。鄉親們聽說了,又擺了酒席,這次是真的敲鑼打鼓,拉著周的手說:“以前是我們有眼無珠,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驕傲!”周端著酒碗,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不好意思的紅。
司馬說:“周之改過,過於克己。夫過者,人之所難免,然能悔之、改之,斯為貴矣。之勇,初用於暴,後施於學,是以兇頑化為良才,此非大勇不能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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