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瓶滾到腳邊時，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變得很重。
蘇晴彎腰撿起藥瓶，手指在標籤上了，沒說話。轉把藥放回箱子裡，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我靠在床沿，左眼只能看清背影的廓，右眼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持續不斷的脹痛從顱底往上爬。
天快亮了。
外面有人走，腳步踩在焦土上發出沙沙聲。老周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報著名字和資編號。我聽出那是傷亡清點的流程，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句簡短的記錄：“輕傷，已理”“骨折，送醫療組”“死亡”。
王強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聲音停了一下。
我沒。嚨幹得發，想說什麼，卻覺得說出來也沒用。蘇晴轉過，手裡拿著一張紙，邊緣已經皺了。走到我面前，把紙遞過來。
“你要簽字。”說。
我看了一眼。是死亡確認書。王強，三十五歲，前武警特種部隊退役，因阻止守夜人侵，在炸中犧牲。下面留著一行空白，寫著“歸屬與紀念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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