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熄滅的瞬間，我聽見了紙張撕裂的聲音。
那不是幻覺。是實打實的響，從B7測試艙外的簽約臺傳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老周已經衝了出去。他作很快，像從前那些年衝進火場一樣，沒有半點遲疑。
我追上去的時候，張虎正站在桌前，筆還懸在半空。契約紙上裂開一道口子，黑的正從裂裡往外滲。它不像墨水，也不像，流的方式很怪，像是有意識地往邊緣擴散。
老週一言不發，抬手就把消防斧劈了下去。
黑被斬兩段，卻沒有濺開。它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凝固，變一塊塊。表面，像是某種樹脂。老周蹲下，用刀尖撥開碎塊，裡面嵌著一個編號——Z0713。
我認得這個號。
趙明的警徽編號。
老周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他只是把手套扯了些，站起，掃了一眼四周的地面。滴落的痕跡還在，但不是往下流，是往上爬。黑的線順著地板隙延，像樹一樣往貨艙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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