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電機的嗡鳴如永不疲倦的心跳，在礦坑深規律迴盪，為“漫遊者號”注久違的生命力。LED燈條淌下冷白線，將車廂每一角落照得纖毫畢現，卻照不進林凡眼底那片愈發濃重的影。他仍靠坐在車門邊，指尖無意識挲著早已焐熱的礦泉水瓶，瓶殘存的冰涼，了此刻唯一能攥住的真實。
艾莉的話語，恰似投死寂潭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螢幕上那些殘缺卻駭人的詞彙——“普羅米修斯-方舟”“創世紀”“淨化協議”“伊甸主控”——宛如無形幽靈，在狹小空間裡盤旋不散，徹底撕碎了他們此前對末日的淺薄認知。
威脅不再僅僅是獠牙、利爪與飢，更來自迷霧之後那龐大、、目的不明，卻又冰冷徹骨的巨大影。
漫長的沉默終被林凡沙啞的嗓音打破：“所以……‘伊甸’本不是希之地？”他沒有看艾莉，目穿車窗，試圖刺破礦坑外翻滾的濃霧，彷彿能窺見霧中藏的、更為猙獰的廓。
“至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種希。”艾莉的聲音恢復了工程師特有的冷靜，可繃的下頜線與抿的角，卻暴了心的滔天巨浪。走到控制檯前，指尖輕螢幕，將那段令人心悸的殘缺資訊再次調出，銳利目掃過每一個尚能辨認的欄位：“‘環境適應閾值’‘神經突活’‘基因序列穩定’……這些語，只該出現在最高級別的生工程與意識介面研究中。而‘淨化協議’……”頓了頓，聲音得更低，裹挾著一不易察覺的寒意，“在任何方或軍事語裡，都絕非善意。”
林凡閉上眼，深吸一口車混合著柴油、金屬與塵埃的空氣。腔裡因殺戮翻湧的噁心與負罪，似被一種更深邃、更宏大的寒意暫時制。個人罪孽在可能關乎整個人類命運的冰冷實驗面前，顯得渺小卻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復雜的沉重，沉沉在脊樑之上。
“我們該怎麼辦？”他問道，聲音裡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在技與對“舊世界”龐大計劃的認知上，艾莉是他唯一的嚮導。
艾莉轉背靠冰冷的控制檯，雙臂疊於前——這是下意識的防姿態。的目掃過車那些來之不易的資：柴油箱、碼好的食、倚在一旁的複合弩，它們帶來的微弱安全正迅速消退，如同紙盾面對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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