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基本完工，樣板間準備開放驗。
於龍讓林薇提前過來看看——不是以記者份寫稿，是以“第一個驗者”的份挑病。林薇到的時候快十點了，從東邊打過來，把樣板間那排落地窗照得亮。穿了件白短風，平底鞋，手裡拿著錄音筆和筆記本。於龍正在裡面跟設計師小楊核對最後幾收邊，聽見外面有靜，抬頭看了一眼，衝招招手。
林薇沒急著進去。站在門口先把整個口環視了一遍——門頭高度、地面鋪裝、燈角度。這是的職業習慣，看一個地方先從最外面的第一印象看起。看著看著，聽見後有聲音。
一箇中年男人推著一輛椅，椅上坐著位老人，在樣板間門口的小臺階前停住了。臺階不高，十來釐米，但椅前抵在臺階沿上，推不上去。中年男人試著把前翹起來，試了兩次沒，子又下來。老人坐在椅上，膝蓋上蓋條薄毯，雙手搭在扶手上，沒說話，安靜地等著。林薇快步走過去，彎下腰問了句“需要幫忙嗎”，然後衝樣板間裡喊了一聲。兩個工作人員跑出來，四個人一起——林薇抬右前角，兩個工作人員一左一右，中年男人扶著椅把手——連人帶椅抬上了臺階。
於龍聞聲快步走出來時，老人已經被安穩地放在樣板間門口。他看了一眼那個臺階，蹲到椅前面，聲音很輕：“大爺，您貴姓？”
“姓郭。”老人抬起頭看他，眼睛有些渾濁，但說話中氣足，“退休教師。”
“郭老師，這個臺階是我們疏忽了。馬上改。”於龍站起來，轉頭小楊。設計師小楊已經紅著臉一路小跑過來，手裡攥著捲尺。於龍指了指臺階：“坡道。現在量，下午出圖，明天施工。”小楊蹲下來拉捲尺，頭都沒抬，悶聲說了句“收到”。
郭大爺看著他倆，又看看林薇，忽然笑了：“這姑娘是你們這兒的工作人員？第一個過來幫忙的。”林薇搖搖頭說不是，自己來驗的。郭大爺點點頭：“你們這兒，是真的為老人著想。不是上說說，是連一個臺階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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