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那晚幾乎沒閤眼。
不是因為那輛黑商務車——昨晚他走過去，車子就發了，慢慢進夜，車窗始終沒搖下來。他記下車牌發給孫隊長，孫隊長回訊息：套牌。於龍沒覺得意外。趙天豪雖然瘋，但不傻。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過著開業第一天。徐阿姨的眼淚。陳大爺的紙條。董大爺的信。每一張臉都在眼前晃。養老院是開起來了，二十位老人今天全部住，但有人不想讓他順利開下去。
迷迷糊糊睡了三四個鐘頭。天剛亮他就醒了。拉開窗簾，花園裡那隻小橘貓已經蹲在步道上爪子，尾慢悠悠甩著。桂花樹葉子沾著水，空氣清涼溼潤。
他穿上外套，決定去巡一圈。
這習慣是跟老葛學的。開業前一晚老葛帶人巡了三遍，說“查完了心裡踏實”。於龍當時覺得是工地職業病，現在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不放心，是你想親眼看著它好好的。
走廊很安靜。聲控燈隨腳步亮起，隨腳步熄滅。每扇門都關著，門上著房號和名字。206，徐秀蘭。302，陳德富。306，董萬山。他走過時腳步很輕，怕吵醒他們。到306門口停了一下——董大爺昨晚在棋牌室下到九點多才回房，陳大爺陪著下了四盤，輸了三盤，最後一盤和了，高興得拍桌子。
於龍正準備轉下樓，口猛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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