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閑客中短篇小說選集四_A女B男(二)(018)(1)

作者:荷葉閑客·7個月前

AB男(二)

陳默終究還是搬進了那間月租六百的城中村出租屋。他的“新工作”在三天後塵埃落定——小區夜班保安,月薪三千五。訊息是他發微信告訴我的,簡短的幾個字:“定了,XX花園,夜班,3500。” 後面跟著一個咧笑的表符號。那笑容在冰冷的螢幕裡,顯得如此空和刺眼。我沒有回覆,熄滅了手機螢幕,辦公室窗外是沉沉的夜,樓下偶爾有晚歸學生嬉鬧的聲音飄上來,遙遠而模糊。那點微薄的薪水,甚至不夠覆蓋他搬離父母家後驟然增加的生活本,更遑論分擔我的房租,或者為那個虛無縹緲的“未來”添磚加瓦。那套免費的老破小,像一個冰冷的餌,懸在眼前,卻需要我們自己耗盡力氣去修補它搖搖墜的框架。

裝修的矛盾,在陳默搬進出租屋後,以一種更加瑣碎而磨人的方式發了。老房子的水電線路如同年久失修的管,患。衛生間需要徹底翻新,廚房的牆磚剝落得像長了癬。每一次需要做出選擇、需要真金白銀投時,就了我和他家人之間無形的角力場。

“薇薇啊,你看這個面盆,”他母親在手機影片裡指點著,螢幕那端是嘈雜的背景音,“樓下老李家裝修剩了一個,尺寸我看著差不多,就是款式老了點。能裝上就行嘛,何必花那個冤枉錢買新的?一個面盆好幾百呢!”的聲音帶著一種打細算的理所當然。

我站在佈滿灰塵、堆滿雜的衛生間裡,看著那個預留的、尺寸尷尬的檯面空間,強著心頭翻湧的煩躁:“阿姨,尺寸差一點,塞進去會很難看,而且以後用著也不方便。我看了幾款,有特價的,也就貴一百多塊錢,但尺寸合適,款式也新一點。”

“哎喲,一百多不是錢啊?”螢幕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過日子要細水長流!陳默現在工作也不穩定,能省一點是一點!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的話語像細的針,準地紮在我試圖維持面的努力上。陳默就站在我旁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牆上翹起的舊瓷磚邊緣,發出輕微的“嚓嚓”聲。他嚨裡含糊地“嗯”了兩聲,算是回應了他母親,也像是對我無聲的敷衍。最終,那個尺寸不合的舊面盆,還是被強行塞了進去,邊緣糙的隙用劣質的白玻璃膠歪歪扭扭地填補著,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時刻提醒著我這種“免費”背後所附帶的沉重枷鎖——我對自己生活微薄話語權的喪失。

陳默開始了他的夜班保安生涯。那藍灰的制服套在他高大的軀上,總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侷促,肩膀那裡繃著,袖口又短了一截。制服是舊的,領口和袖口有洗不掉的汙漬痕跡,散發著一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每次他下了夜班,帶著一凌晨的寒氣推開我租住屋的門時,這味道就會在小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混合著他上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開始在我這裡“寄存”東西。最初是一件換下來的、帶著濃重煙味的外套。“放你這兒一下,明天夜班再穿。”他說得隨意。接著是那雙沾滿泥點的舊運鞋,被他踢在門墊旁邊。然後是他的水杯、飯盒、甚至一本捲了邊的武俠小說,零零碎碎,一點點蠶食著原本只屬於我的空間。我心挑選的米白沙發巾上,不知何時蹭上了一塊灰黑的油漬。餐桌一角,放著他沒吃完的半袋餅乾,敞著口。屋子裡開始充斥著他存在的氣息——一種隨意的、缺乏界限的、帶著點得過且過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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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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