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三）
(十四)
暑氣在蟬鳴中一天天濃郁起來。統考績終於公佈，柳溪村小學六年級語文，在全縣排中游偏下，未能躋前列，但也遠遠避開了後十名的“警戒線”。老校長在總結會上，眉頭舒展了許多，雖然沒有點名表揚，但話裡話外肯定了畢業班的“穩定發揮”。
歐嵐看著那張印著冰冷排名的表格，心裡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狂喜，也沒有失落。記得班上每一個孩子的分數，記得王小明終於及格了的卷子，記得李小花那篇被扣了幾分卻充滿靈氣的作文。這些的人和細節，遠比那個象的數字更讓在意。
學期的最後一天，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氣息。六年級的孩子們即將畢業，去往鎮上的中學。教室裡不像往常那樣喧鬧，一種淡淡的傷籠罩著大家。
王小明走到歐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比平時響亮了些：“歐老師，謝謝您！” 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沒有的亮，“我……我會好好念初中的。”
歐嵐拍拍他依然瘦削的肩膀，嚨有些發，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好好學，老師相信你。”
孩子們陸續離開，教室裡空了下來。歐嵐獨自一人打掃著衛生，著佈滿筆灰的黑板，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課程表值日生表被一點點清除乾淨。過窗戶，照在空的課桌上，浮塵在柱中緩緩飄舞。這裡，曾經充滿了稚的讀書聲、爭吵聲和歡笑聲。一種混雜著就和空落落的緒，在心中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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