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水不相逢(七十一)
七十一、藥草與鹽
劈好的木柴在爐膛裡緩慢而穩定地燃燒著，釋放出的熱量比之前那些細碎枯枝要多一些，也持久一些。橘紅的火在土坯房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空氣裡那揮之不去的冷溼氣被驅散了些許，雖然遠談不上溫暖，但至不再像冰窖般刺骨。
馬有福依舊靠坐在他的破氈毯上，手裡挲著那舊菸袋，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著爐火出神。重的呼吸聲平穩了些，但偶爾還是會發出一陣抑的咳嗽，咳得他整個人蜷起來，臉漲暗紅。
李明霞坐在爐火另一邊，背靠著冰冷的土牆，著那點來之不易的熱意拂過臉頰和手臂。裡那種極致的虛還在，手臂因為劈柴而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胃裡的疼痛也並未消失，只是被那點熱食和爐火的暖意暫時安，蟄伏著。
灰灰趴在爐火邊，將三隻小貓攏在腹下，自己也眯起了眼睛，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安定的覺。小貓們吃飽了（相對而言），暖和了些，不再瑟瑟發抖，在一起睡著了。
時間在爐火的噼啪聲和老人斷續的咳嗽聲中緩慢流淌。沒有人說話。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厚厚的、沾滿灰塵的氈，覆蓋在這間破屋裡，讓人可以暫時躲藏，不必思考，不必掙扎，只是單純地“存在”著。
不知過了多久，馬有福忽然了。他放下菸袋，用手撐著膝蓋，有些費力地站了起來，巍巍地走到房間一個更加昏暗的角落。那裡堆著一些七八糟的雜：幾個空癟的麻袋，一個破瓦罐，還有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用破布蓋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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