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提線偶
舊港區匍匐在城市邊緣，像一塊被時代忘的腐爛傷疤。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鹹腥的海水腐敗氣，以及朽木和某種化工廢料混合的刺鼻氣味。廢棄的倉庫群如同沉默的巨殘骸，在稀薄的月下投下猙獰的影。三號倉庫是其中尤其破敗的一，牆皮大片剝落，出裡面暗紅的磚，巨大的門一側徹底軌，歪斜地敞開著一道僅容人側過的隙，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又像一個充滿不祥意味的邀請。
按照夜梟資訊中的指示，小刀獨自一人，踏著坑窪不平、積著汙水的路面，小心翼翼地向倉庫門口靠近。的每一步都落在虛實之間，一半意識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另一半則與腳下那片比夜更濃的“影魘”保持著微妙的連線。熊泰、一琢和羅勇顥則按照事先約定，分散蔽在更遠的集裝箱影和廢棄機械後面，張地警戒著，如同繃的弓弦。那半片邊緣被打磨過、刻著複雜編號的藍玻璃瓶碎片——所謂的“信”——在指尖泛著微。
走到門口，小刀將藍玻璃片輕輕放在那個鏽跡斑斑的消防栓頂上。冰冷的讓指尖微。迅速後退，旁邊一堆散發著魚腥味的破舊漁網影裡，屏息凝神。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海浪拍打堤岸的單調嗚咽和風聲穿過破窗的詭異嘶鳴。這種死寂中的等待，比直接的衝突更折磨人的神經。
終於，在彷彿過去一個世紀之後，倉庫深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生鏽的鎖舌被準地撥開。接著，一道冷靜、不帶彩的手電束從門裡出，柱左右穩定地晃了兩下，如同某種訊號，然後準地定格在消防栓頂的藍玻璃片上。
一個影隨之從門裡側閃出。
那是一個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形利落，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和一件半舊的黑皮質短夾克，打扮普通得像一個下夜班的工人。但的作沒有毫拖泥帶水，每一個轉、邁步都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程式化的高效。警惕地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目如同探針，掠過小刀藏的漁網時似乎略有停頓，但並未深究。快步上前，拿起那半片玻璃瓶，就著手電仔細查驗了一下編號，隨即轉向小刀的方向，低聲音道：“信無誤。進來，速度快。”的聲音平穩，音調沒有太大起伏，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特有的剋制，缺乏普通人應有的好奇或張，更像是在執行一道預設的程式。
小刀沒有立刻，而是對著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語：“一琢，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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