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紅三連的隊伍裡，氣氛更加凝重。新兵王小柱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被走了骨頭，綿綿地使不上一點力氣，腰腹部位更是酸脹得如同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他再也支撐不住，“噗”地一聲趴倒在地，臉頰在糙、滾燙的石灰地上，貪婪地息著，聲音帶著哭腔和絕：“班…班長…我真…真不行了……骨頭…骨頭都散了……要不…要不就算了，我……”
旁邊的孫磊自己也撐得眼前發黑，聽到王小柱這話，急得用胳膊肘狠狠頂了他一下，從牙裡出嘶啞的聲音：“王小柱！別…別犯渾！給老子起來！鋼七連的…的人看著呢！咱們…咱們紅三連的臉…不能丟在咱班！”
班長周鐵虎額頭上的汗珠像雨點一樣往下掉，他死死咬著牙，脖頸上的青筋虯結凸起，聽到靜，他猛地扭過頭，目如刀子般剮向王小柱，聲音低沉得像悶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王小柱！穿上這軍裝，就沒有‘算了’這兩個字！想當孬種？現在就給我滾出佇列，紅三連不要蛋！”
這話像一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王小柱的神經。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混合著汗水、淚水和屈辱，嚨裡發出一聲近乎野般的低吼，用盡全殘存的力氣，抖著、掙扎著，重新將撐了起來，儘管胳膊抖得像風中的篩子，但他死死咬住下，直到嚐到一腥甜，從齒裡迸出幾個字：“我…我撐！我能撐！死…也撐下去！”
旁邊的王鵬的況同樣糟糕。他覺自己的雙臂已經完全麻木，不再是自己的了，只有深層在瘋狂地跳、痙攣，傳遞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後背不控制地劇烈抖，整個人像一片在狂風中隨時會折斷的蘆葦。他再一次，幾乎是本能地，將目投向旁邊鋼七連的方陣。
那位八班長，後背依舊得如同鋼澆鐵鑄，口中背誦英文短句的聲音雖然因力消耗而略顯急促，但每個單詞依舊清晰準確，節奏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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