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順著他的目看去。連長李衛國趴在最前面,他那張被草原風沙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汗水和堅毅,額角和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下滴落,砸在下乾裂、枯黃的草和灰土上,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啪嗒”聲,迅速暈開一小片深的溼痕,旋即又被飢的土地和熾熱的蒸發。
可他支撐地面的雙臂,雖然賁張,微微抖,卻依舊倔強地維持著角度,沒有毫彎曲妥協的跡象。他的也在微微翕,跟著戰士們一起默揹著,那聲音低沉、模糊,卻帶著一從腔深、從牙關咬的隙裡出來的狠勁與執著。
王鵬心一片翻江倒海,眼裡都是震驚。要知道從他到了三連,連長就是站在訓練場邊上指揮的。
可目所及,是邊王小柱那重新撐起、抖卻不肯再倒下的影,是張強雖然模糊卻依舊堅持的眼神,是前方連長那如同礁石般巋然不的脊樑。到了邊的哀嚎和抱怨,被他生生嚥了回去,混合著汗水的鹹和腔的腥氣,一起吞進肚裡。
他只能再次死死咬牙關,覺後槽牙都快要被咬碎,試圖調起每一寸即將罷工的纖維,去跟上那如同魔咒般迴盪在草原上的、鋼七連引領的背誦節奏。
後背、肩膀、胳膊、腰腹……每一群都在瘋狂地報警、嘶鳴,酸、麻、脹、痛、灼熱……種種覺織在一起,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持續不斷地穿刺、攪,可他愣是繃了全的神經,沒敢再讓一聲哼唧逸出嚨。
草原上的風,依舊不知疲倦,帶著深秋的涼意和草屑塵土,呼嘯著掠過這片訓練場。它捲起戰士們或流暢如溪、或艱如石的背誦聲——中文的古文詩詞,英文的陌生詞彙,混雜著重抑的息,飄向空曠寂寥的草原深,顯得格外突兀,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發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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