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著那份奏章，久久無言。他知道，曹寅所說的“追查不易”，往往意味著背後牽扯的利益網路盤錯節，甚至可能……有朝中之人暗中默許或參與。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將他包裹。他彷彿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腳下是湧的、熾熱的岩漿，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徒勞地試圖捂住那不斷冒出濃煙的裂。
他揮退了張廷玉，獨自一人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清輿圖前。
地圖上的疆域遼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清晰在目。這是他新覺羅氏的天下，是他耗盡心治理的江山。
可如今，在這看似完整的版圖之下，他卻清晰地覺到，一種無形的、名為“另一種可能”的勢力，正如同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地滲進來。它不依靠刀兵，不依靠軍隊，只依靠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故事”、“章程”、“觀念”，以及它們所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活下去的希，更好的生活。
這比百萬大軍境，更讓人無力。
胤禛出手，緩緩過地圖上陝西的位置，那裡剛剛經歷了一場由他強行推行“新法”而引發的風波。又過東南沿海，那裡是流言和嚮往的源頭。最後，他的手指越過重洋，落在了那片標註為“婆羅洲”的、並不起眼的區域。
那裡，是這一切風暴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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