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化不開的濃墨。牢房裡只有遠走廊昏暗的守夜燈，過鐵門上方的小窗，吝嗇地投進幾縷微弱的線，勉強勾勒出兩個盤坐的人影廓。
張老三的鼾聲在隔壁鋪位一起一伏，帶著常年勞損的重。陳墨剛剛調息完一個周天，那縷息溫順地歸於丹田。他看向對面的微晶子。老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彷彿亙古不變的姿態，背脊微駝，卻又撐著一不折的勁，像是懸崖邊一株系深扎的枯松。
自從“氣行針法”初見效後，陳墨心中對這位神秘老人的疑與日俱增。他上有種與這汙濁牢獄格格不的氣息，不是潔淨，而是一種……閱盡千山後的沉寂。
“前輩，”陳墨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小心翼翼，“您這修為見識，為何……會在這裡？”
微晶子沒有立刻回答。良久，就在陳墨以為老人不會開口時，一聲極輕的嘆息，彷彿從歲月最深的隙裡逸出。
“這裡，有何不好？”微晶子反問道，聲音沙啞低沉，像磨損的老木門軸轉。“牆高，門固，是非不到，恩怨難尋。比外面許多地方，清淨。”
陳墨一愣。
微晶子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半闔、彷彿對萬事都不在意的眼睛，在昏暗中竟映著一點微，像是倒映著遙遠的星子。“小子，你可知這華夏山河，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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