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暮四合。林曉月從ICU接完班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半。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醫院後院的腳踏車棚，手裡的帆布包沉甸甸的——裡面裝著今天整理好的證詞材料，還有那本棕皮筆記本的影印件。
ICU的燈在後漸行漸遠，那些監護儀的滴答聲、呼吸機的嘶嘶聲，都被隔絕在厚重的大門。醫院後院很安靜，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漸濃的夜中勉強照亮小路。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枯葉在夜風中打著旋，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林曉月掏出腳踏車鑰匙，正準備開鎖，忽然覺得背後有人。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覺——不是腳步聲，不是呼吸聲，而是一種被注視的、如芒在背的寒意。猛地回頭，後空無一人，只有梧桐樹的影子在路燈下搖曳。
大概是太累了。甩甩頭，告訴自己不要疑神疑鬼。這幾天整理證詞，聯絡證人，每天晚上和律師、陳墨他們討論到深夜，神經一直繃得的。幻覺，一定是幻覺。
開鎖，推著腳踏車往醫院後門走。車碾過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在即將走出後院時，一個聲音忽然在側響起：
“林護士長，下班了？”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刻意的溫和，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進林曉月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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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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