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瞥之間，一道深灰的影子已如劈開濃綠帷幕的閃電，迅猛地俯衝下來！姿態矯健流暢，速度驚人，翼展帶起的風彷彿能扇到臉上——正是海東青，青翎！
沈沐的呼吸驟然屏住。他看到青翎那雙金褐的銳利眼眸在俯衝時準確地鎖定了自己，帶著獨有的、不加掩飾的確認。它上繫著的那個眼的小巧皮質信筒，在下反出一點微弱的啞。
糟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猝不及防地刺腦海。
幾乎是同時，青翎已“唰”地一聲，穩穩地落在了水榭外側潔的木製欄杆上。它收起寬大有力的翅膀，歪了歪覆著細絨羽的腦袋，間發出低低的、帶著親暱意味的“咕咕”聲，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沐，甚至還頗為稔地往前跳了一小步，完全無視了這方天地裡另一個存在極強的男人。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沈沐能清晰地覺到，蕭執的目從青翎上移開，緩緩地、沉甸甸地，落在了自己臉上。那目並不鋒利，沒有審視，沒有探究，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平靜，讓沈沐後背悄然爬上一縷細微的寒意。他太瞭解蕭執了，瞭解他每一個眼神背後的千迴百轉。這種時候的平靜，往往意味著更深的暗湧。
沈沐不是善於偽裝的人。多年的影衛生涯讓他習慣了觀察與藏，而非即興的表演。此刻，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不容錯辨的“證據”，他腦中一片空白。那些曾經設想過的、故作鎮定的應對方案，在蕭執那平靜目的注視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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