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緻,滿臉無奈:早知道返程這麼憋屈,當初就該多拖幾日,把北平剩下的景緻都看遍。旁的王敏敏察覺到他的不悅,遞過一塊剛買的芝麻糕:“公子。怎麼了?是不是子不適?”
朱槿接過芝麻糕,咬了一大口,沒好氣地嘟囔:“沒什麼,就是嫌這車隊太礙事,憋得慌。還是咱們之前獨自遊玩好,無拘無束,多自在。”徐琳雅在旁掩輕笑,指尖輕點他的袖,滿是打趣。
號角聲起,車隊緩緩開,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穩步前行。朱標坐在金輅中,依舊手持奏摺批閱,神專注;而朱槿則在馬車上,一邊嚼著芝麻糕,一邊盤算著回應天后的遊玩計劃,兄弟二人雖同一支車隊,奔赴同一方向,心境卻截然不同,一為政務勞,一為自在隨心。
東宮車隊沿方道緩緩南下,路面形駁雜不一——大明斥巨資修建的水泥馳道雖未全線貫通,卻已鋪就大半,平整的路面讓儀仗行進穩如平地,偶有未完工路段,便需繞行夯實的土路,車碾過碎石,難免顛簸晃。即便如此,朱標一行仍嚴格恪守《大明輿服志》《皇明典禮志》,無半分急行之意,全程以“彰顯儲君威儀、保證出行安全、符合禮制規範”為本,行程節奏被兩大鐵律牢牢框定。
日行里程絕不敢逾矩,太子儀仗綿延數里,車馬、扈從、甲士數百人簇擁前行,僅能沿道與通京大道行進,每日行至三十至四十里便鳴金歇腳,約合今十八至二十四公里。這般規制,既為避免儀仗散失了面,也為保障隨行百、侍歇息,盡顯儲君從容理政的份氣度。
行宿更是半點不馬虎,每日日落前必抵達預設的方驛館或府衙行館,絕不在荒郊野外紮營;館後朱標需按禮制重整冠,理東宮屬呈遞的沿途政務簡報,次日辰時(早七至九點)才準時啟程,若遇風雨侵擾儀仗,便乾脆停駐一日,絕不冒進。這般走走停停,即便有大半水泥馳道加持,從北平至應天也足足耗費了二十日。
待車隊抵達應天府外郭城正門外三里,早已是旌旗蔽日、鼓樂相聞。文武百按品階分列道兩側,左丞相李善長著紫袍玉帶,面莊重,盡顯首輔氣度;右丞相劉基則一青朝服,眉眼間了往日的疏離清寂,多了幾分朝堂重臣的沉穩幹練——自朱槿立下北疆大捷的不世奇功,劉基借勢向朱元璋百分百投誠,盡數呈上安漠北、穩固邊境的謀劃之策,輔佐朝廷穩住北疆局勢,朱元璋龍大悅,遂下旨擢升其為右丞相,與李善長分掌朝堂,一時風無兩。
二人後,京衛甲士戈戟如林,東宮屬肅立待命,香案與禮樂臺陳設齊備,祭品、禮一一俱全,一派皇家迎駕的鼎盛威儀。《太子歸朝樂》驟然奏響,聲浪震徹郊野,百齊齊躬行迎駕大禮,齊聲高呼“太子千歲千千歲”,聲響撼天地。朱標在金輅中微微頷首,命侍傳語“諸卿平,有勞久候”,語氣沉穩平和,盡顯儲君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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