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行得舒緩,沒有急著趕路的匆忙,朱槿早已習慣了這個時代慢節奏的旅途。一輛樸素卻寬敞的馬車,在平整的水泥馳道上慢悠悠前行,偶爾停下來,朱槿便陪著王敏敏賞賞沿途的冬景,聽朱守謙小聲問些鄉間的趣事,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愜意。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然踏府地界,行至定遠縣城外。
朔風依舊凜冽,卷著細碎的霜花,刮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可眼前的田野,卻並非一片死寂的枯黃。大片冬小麥整齊地鋪在田地裡,冒出淡青淡綠的苗尖,被晨霜裹著,泛著一層晶瑩的,在寒風中微微舒展。
田埂兩旁,零星散落著幾簇蠶豆苗與油菜苗,矮矮地在田邊,葉片雖有些發蔫,卻依舊著倔強的青綠,不肯被這深冬的寒意垮。遠的村落稀稀落落,低矮的茅草屋頂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覆了一層碎雪,偶有幾縷細弱的炊煙從煙囪裡飄出,在冷冽的空氣中緩緩散開,與田野間的青綠相映,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麥苗靜靜趴在田地裡,沉睡著,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候著開春的暖。
就在這時,馬車緩緩放緩了速度,蔣瓛勒住韁繩,低聲向車稟報道:“二爺,定遠縣城到了。”
朱槿掀開車簾一角向外去,目瞬間被城門外的景象吸引——只見定遠縣城外的空地上,烏聚著一大片人,男老皆有,卻都著面,神恭敬,靜靜佇立在寒風中,沒有一喧譁,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人群最前方,站著一人,著極為華貴,在漫天霜中格外惹眼,便是這一眾等候者的首領。他著一件**石青暗紋錦袍**,料厚實,領口、袖口和下襬都鑲著一圈雪白的狐裘鑲邊,茸茸的狐蓬鬆,既擋風寒,又盡顯份尊貴;腰間束著一條墨玉腰帶,腰側掛著一枚羊脂玉佩,走間微微晃,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頭上戴著一頂**貂皮暖帽**,玄的貂順亮,將大半張臉都護在帽簷下,只出一雙明幹練、神恭敬的眼睛;腳下蹬著一雙厚底皂靴,靴筒繡著暗紋,靴底沾著些許塵土,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候了不短的時間。
這般裝扮,在寒冬臘月裡,既保暖面,又著富戶豪強的氣派,與周圍著單薄的百姓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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