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錦衛詔獄的高牆如墨，厚重的鐵門閉，牆頭上的尖刺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冷，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黴味與若有似無的腥氣，戒備森嚴得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進。
縱使朱標為大明太子，份尊貴，可沒有太祖朱元璋的首肯，也只能在詔獄門外駐足，半分不得擅——這便是詔獄的規矩，只聽皇帝與錦衛指揮使的號令，縱使皇子親王，也不能破例。
可今日不同，當明王朱槿帶著朱標走到詔獄門口時，守門的錦衛校尉們眼睛都沒敢眨一下，立馬躬行禮，手腳麻利地推開沉重的鐵門，連一句盤問都不敢有，恭恭敬敬地側迎接兄弟二人，那姿態，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
朱標站在詔獄門口，神複雜。他雖兩世為人，前一世在洪武朝歷經胡惟庸案、空印案等驚天大案，沒來這詔獄督辦事務，早已見慣了這裡的慘與腥。可即便如此，今日踏詔獄之前，他還是悄悄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當那混雜著腥、腐臭與刑鐵鏽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時，他還是忍不住皺眉頭，被嗆得下意識悶咳了兩聲，臉也微微發白。
朱槿瞥了他一眼，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大哥，你這反應也太不經嚇了吧？如今這詔獄，裡面的腥氣，可了太多太多了，你至於被嗆這樣？”
走在前方帶路的錦衛校尉聽得渾一哆嗦，腳步都頓了頓，心底暗自腹誹：我的明王殿下啊，這可是詔獄啊！進來的人十死無生，遍地是傷痕與哀嚎，腥味都能燻得人窒息，您居然還覺得腥了？這位明王殿下，到底殺過多人，見過多，才會覺得這地方“溫和”啊？他越想越心驚，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一下。
只有朱標明白朱槿話中的深意，他緩緩平復了呼吸，眼底掠過一複雜與沉重。前一世，他親歷洪武三大案，每一案牽連數千上萬人，詔獄裡日日人滿為患，刑訊不斷，那時候的腥味，才是真的濃得化不開，沾在上，幾日幾夜都散不去，比起現在，如今的詔獄，確實算得上“乾淨”了。
兄弟二人隨校尉，沿著狹窄暗的獄道往裡走。獄道兩側的囚牢裡，不時傳來悲慟的求饒聲、絕的嗚咽聲，還有刑撞的刺耳聲響，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朱標神愈發沉鬱，而朱槿卻神淡然，彷彿耳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腳步輕快，甚至還時不時抬手撥一下獄道壁上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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