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暗自嘆了口氣，拉著孩子們的手了，低下頭快步從旁邊的小門走進醫院。丁秋楠也神凝重，跟在後面，沒敢多看一眼。
把孩子送到醫院附屬的託兒所，看著他們被老師領進教室，兩人才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陳墨回到中醫科診室，先把桌椅拭乾淨，又將窗臺上的聽診、脈枕擺放整齊，這才坐在辦公桌後。可剛才大門口的一幕，卻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從二月份開始，醫院裡就漸漸不太平了。一部分非醫護崗位的職工自發組了 “糾察隊”，起初只是檢查考勤、督促學習，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的行為越來越過分。如今更是直接干預醫院的正常工作，輒就給醫護人員扣上 “思想不端” 的帽子，連楊院長都得讓他們三分，不敢輕易得罪。
現在醫院裡好幾個有過留洋經歷的老醫生，都被停職反省了。糾察隊天天把他們組織在會議室裡學習檔案，下午還要安排勞，要麼掃地要麼清理廁所，好好的專家學者，是被折騰得心俱疲。就連隔壁的醫學院也沒能倖免，早就全面停課，學生們要麼被組織去 “串聯”，要麼就在學校裡參加各種集會。
陳墨心裡清楚，現在還遠沒到最困難的時候。按照上輩子的記憶，等到明年二月那個特殊委員會立後，這些被停職的人，才會真正進至暗時刻。可他現在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連一句勸阻的話都不敢說 —— 這年頭，言多必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
“陳大夫，有你的電話！” 門口傳來蘇護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謝謝蘇護士。” 陳墨起快步走到護士站，拿起電話聽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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