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醫院的暮來得早，中醫科診室的木窗欞被夕染暖黃，窗臺上那盆文竹的影子斜斜映在青磚地上，混著桌上中藥渣的微苦氣息，了這張時刻裡難得的靜謐。陳墨剛把梁明遠主任代的會診記錄整理好，張猛突然開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幾分憨厚的篤定：“首長，這個吳小六我知道。”
陳墨和王叔同時轉頭看向他，診室裡的空氣彷彿頓了頓。王叔放下手裡的搪瓷缸，杯沿沾著的玉米糊糊還沒乾淨，眼裡滿是詫異：“你怎麼會認識他？” 張猛被兩人直勾勾的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軍綠上的領口被扯得微微歪斜，出脖頸上細的汗珠：“嘿嘿，首長您忘了？去年全軍通報的英雄簡報裡，就有吳小六的名字。”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低了些，帶著對傳奇人的敬畏：“簡報裡寫著，他帶著四個人深阿三國邊境三百多里，執行偵查任務時遭遇十倍於己的敵人，是憑著地形和手裡的步槍突圍了，還繳獲了兩輕機槍，帶回了重要的佈防圖。當時全軍都在學習他的事蹟，我記得清清楚楚，他左臂中了三槍還堅持指揮撤退，是個骨頭。”
王叔聞言眯起眼睛，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半晌才一拍大：“哦！是他！我想起來了，當時還想著這麼個猛將，怎麼沒提拔上來，反而沒了音訊。” 他轉頭看向陳墨，眼神里帶著疑，“不對啊，這種立過大功的人，部隊怎麼可能讓他復員？”
陳墨指尖挲著桌角的病歷夾，眉頭微蹙：“叔，我也只知道個大概。聽建軍哥說，好像是任務結束後理俘虜時出了岔子，說是殺俘了。”“就因為殺俘？” 王叔顯然不相信，“戰場上況複雜，偶爾失手也難免，不至於就這麼讓一個人才離開部隊。”
陳墨清了清嗓子，聲音得更低：“咳咳，不是單純的殺俘，好像是…… 殺。據說當時有個俘虜出言不遜，侮辱犧牲的戰友，吳小六沒忍住，把人打得不樣子，還牽連了其他幾個俘虜，事鬧大了，上面才給了復原的分。”
“臥槽！” 張猛沒忍住了句口，眼睛瞪得溜圓，“這哥們也太猛了！不過換我我也忍不了，敢侮辱咱戰友，就該收拾！” 王叔反倒點了點頭，臉上出幾分讚許：“這才對路。我就說沒特殊況，這種漢子不可能離開部隊。” 他站起，拍了拍陳墨的肩膀，“既然是他，那這事就放心了。他辦事肯定靠譜，查姜誠的底細綽綽有餘。”
“等會兒我和你嬸回去，把文蕙和文軒帶走。” 王叔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這邊事沒解決，孩子在邊始終是患，放我那兒，我讓警衛班的人看著，絕對安全。” 陳墨心裡一暖，連忙點頭：“謝謝叔，我正想跟您說這事。有您照看著，我也能安心理這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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