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真的抓住他倆了，真是兩個蠢貨。” 姜誠的冷笑扯臉上的傷口，腥甜的
水順著角淌到下，他猛地扭頭啐在水泥地上，留下暗紅的印記，“也不知道前邊那些年，他們都是怎麼披著人皮潛伏下來的。”
陳墨指尖挲著搪瓷缸的邊緣，缸底殘留的茶鹼在桌面上印出淺褐的圈。他抬眼看向姜誠，對方眼底的怨毒尚未散盡，卻摻了些如釋重負的疲憊 —— 這是典型的 “心結得解卻難贖其罪” 的面相，中醫裡謂之 “肝鬱化火兼心脈瘀阻”。
“你是怎麼跟他們走到一起的？” 陳墨的聲音平穩，像在問診時探尋病因。
劉主任立刻朝牆角的年輕幹警遞了個眼。那小夥子慌忙拉開屜，掏出燙著 “公安” 字樣的藍皮筆記本，又從中山裝口袋裡拔出自來水筆，筆帽 “咔嗒” 一聲扣在筆尾，端正坐好準備記錄。這是 80 年代基層辦案的標準流程，每一句供詞都得白紙黑字記清楚，將來定案時才能作為憑證。
姜誠斜睨了幹警一眼，結滾兩下，終於開口：“去年冬天清查投機倒把資，我跟著所裡的人去城東廢品收購站找贓，就跟那個老胡搭上了話。”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些，“那時候我正為莉莉的工作愁得睡不著 —— 紡織廠的正式編制要三百塊集資款，我攢了大半年還差一半。”
陳墨想起姐姐陳琴說過的事，1986 年街道辦核查就業分配時，確實發現不單位私下收取 “集資款”，其名曰 “建設費”，實則是變相的職門檻。姜莉那份紡織廠的工作，恐怕就是這麼來的。
“後來我發現老胡不對勁。” 姜誠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囚服下襬，“他一個收廢品的，居然天天帶過濾的牡丹煙，還敢去國營飯店點紅燒。我起初以為他是賣收購站的銅，就跟著他，結果看見他半夜去黑市換錢 —— 掏出來的全是黃澄澄的金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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