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漫進家屬院時，陳墨提著鋁製飯盒拐進了單元樓。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橘黃的映著飯盒上 “為人民服務” 的紅字 —— 這是去年醫院表彰先進工作者發的獎品，邊角已經磕出了白痕。他剛上到三樓，就聽見家裡傳來丁秋楠和婁曉娥的笑聲，混雜著織針撞的輕響。
“回來啦？” 丁秋楠率先拉開門，上還繫著藍布圍，“曉娥正說你買飯怎麼要這麼久。” 婁曉娥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攥著半截線：“陳墨哥辛苦啦，秋楠說你肯定會買我吃的紅燒帶魚。”
陳墨把飯盒放在八仙桌上，抬手了汗：“街口那家飯店排隊的人多，帶魚是最後一份。” 他開啟飯盒，蒸騰的熱氣瞬間瀰漫開來 —— 紅燒帶魚浸在濃稠的醬裡，旁邊是翠綠的炒青菜，還有一碟撒了蒜末的涼拌豆腐，底下著三大碗冒尖的米飯。這些菜在當時不算家常，帶魚要憑副食本供應，他特意跟飯店老闆多要了半勺醬，知道婁曉娥用湯泡飯。
“快洗手吃飯。” 丁秋楠遞過巾，又從碗櫃裡拿出三個搪瓷碗，“我媽下午來電話，說把咱閨留那兒住兩天，跟表哥作伴。” 陳墨嗯了一聲，目落在丁秋楠略顯蒼白的臉上，昨晚給把脈時，氣不足的虛象還沒緩過來，這才特意買了豆腐，想著豆製品能補氣。
三人剛坐下拿起筷子，婁曉娥突然 “呀” 了一聲，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就說點什麼！秋楠，你家念念呢？怎麼沒見孩子跑出來纏我要糖吃？” 這話一齣，丁秋楠笑得直拍大，米飯粒都差點噴出來：“你才反應過來啊？念念中午就被我媽接走了，說想外孫想得睡不著覺。”
婁曉娥吐了吐舌頭，夾起一塊帶魚：“顧著說我懷孕的事，腦子都糊塗了。” 咬了口魚，又突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往前湊了湊：“哎，秋楠，我跟你說個新鮮事兒，二大爺家的老大劉齊，結婚後直接‘跑’了！”
“跑了？什麼意思？” 丁秋楠停下筷子，眼裡滿是疑。陳墨也抬眸看過來，他對這個年代大院裡的人和事記得清楚，劉齊的調在原主記憶裡本是半年後的事，沒想到提前了。
“就是調走了！” 婁曉娥低聲音，卻難掩興，“年初不是剛結婚嗎？前陣子跟他媳婦兒一起申請調到津市的機床廠了，聽說還是技骨幹崗位。關鍵是他倆連招呼都沒跟二大爺打，直到單位介紹信下來，要遷戶口了，二大爺才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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