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 年的秋末，北京的風已經帶了涼意，刮在臉上著清爽的冽意。協和醫院中藥房的窗臺上，幾盆月季被風拂得微微搖曳，花瓣邊緣染上了些許秋霜的痕跡。陳墨著那本紅的二等功證書，指腹挲著燙金的字跡，心裡像了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發慌。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榮譽來得蹊蹺卻也有跡可循。定然是陳國棟局長那邊起了作用，走了特殊通道才批得這麼快。這年頭，二等功可不是隨便能得的，要麼是戰場上立了戰功，要麼是為國家立了特殊功績，他不過是提供了幾條線索，幫著破了姜誠那樁牽扯間諜的案子，實在擔不起這份沉甸甸的榮譽。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姜誠的模樣，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英雄，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陳墨心裡一陣唏噓。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毀了，太不值當了。這份用別人的悲劇換來的榮譽，讓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想什麼呢？臉這麼難看。” 丁秋楠端著兩碗剛衝好的麥走過來，把其中一碗遞到他手裡，語氣裡帶著關切。早就看出陳墨緒不高，從楊院長送來證書開始，他臉上的笑容就沒真切過。
陳墨回過神，勉強扯了扯角，把證書和勳章一腦塞進手裡：“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你把這些先收起來吧，咱們準備去食堂吃飯。”
丁秋楠沒多問，知道他心裡藏著事，點了點頭就把東西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帆布包裡，還特意拉上了拉鍊。太瞭解陳墨了，表面看著隨和，心裡卻比誰都有分寸，不願說的事，再追問也沒用。
“秋楠，我先回診室拿飯盒，你等會兒直接去食堂門口找我。” 陳墨放下麥碗，起往外走。
剛走出中藥房，迎面就上了外科的老張，對方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陳墨，行啊你！二等功，深藏不啊！晚上得請我們喝兩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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