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對城中的大多數人而言，不過是年節餘韻裡尋常的三個晝夜。宮裡宮外，還沉浸在正旦大朝會的餘波中，員們忙於各種拜年宴請，百姓們走親訪友，街市上依舊張燈結綵，偶爾還能聽到零星的竹聲。
但對慈寧宮的主人而言，這三日，卻漫長得像三個春秋。
武娘屏退了大部分宮人，只留下兩個最心腹的老嬤嬤在殿外遠遠伺候。
白日里，有時會坐在臨窗的暖炕上，對著棋盤，自己與自己對弈。黑子白子錯落下，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殿宇裡迴盪，如同腦海中反覆鋒的利弊權衡。有時，會走到巨大的銅鏡前，久久端詳鏡中的自己。
銅鏡打磨得極為亮，清晰地映出一個宮裝婦。雲髻高綰，簪著九尾釵，著絳紫繡金祥雲紋的禕，雍容華貴，威儀天。依舊白皙，保養得宜的臉龐看不出多歲月痕跡。
但若細看，那雙目眼角，已有了幾極淡的、脂也難以完全掩蓋的細紋。不是老態，而是一種經年累月思慮、決斷、掌控所帶來的，沉靜而銳利的痕跡。
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彷彿要控那個鏡中人。鏡中的人也抬起手，指尖與的隔著冰涼的鏡面相對。
“武娘……”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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