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如同浸了墨的厚重絨布,將荒原徹底包裹。寒風凜冽,捲起地面細碎的輻塵,打在臉上如同冰冷的針扎。陸鋒和林舒的影,如同兩粒被狂風裹挾的沙礫,深一腳淺一腳地沒這片無邊無際的死寂之中,將第七前哨站那點微弱的燈火遠遠拋在後。
沉重的揹包著陸鋒尚未痊癒的肩膀,左臂的舊傷在寒冷和持續負重下傳來陣陣痛,但他咬牙關,將更多注意力集中在側那個更加纖弱、步履略顯虛浮的影上。林舒換上了合的獵裝,束起的長髮在風中飛揚,側臉在戰目鏡的微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而堅定。拒絕了陸鋒的攙扶,堅持自己行走,但微微抖的手指和略顯急促的呼吸,暴了的極度虛弱。剛從深度休眠和輻中毒中緩過來,就踏上如此艱苦的旅程,對的負擔可想而知。
“還能堅持嗎?”陸鋒低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幾乎聽不見。
林舒點了點頭,沒有回頭,目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被黑暗吞噬的地形,藉助目鏡的夜視功能和“守夜人”提供的地圖碎片,努力辨認著方向。“必須在天亮前穿過這片礫石平原,進西邊的丘陵地帶。這裡太開闊,容易被發現。”
他們的目標是西北方向近兩百公里外的“守夜人”主據點——“磐石鎮”。按照老默提供的路線,他們需要先向西穿越這片被稱為“碎骨荒原”的死亡地帶,然後轉向西北,繞過更加危險的“哭泣沼澤”邊緣,最後進相對易守難攻的“斷脊山脈”,才能抵達目的地。全程危機四伏,不僅要面對惡劣的自然環境、高強度的輻區,還要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掠奪者、變異生,以及最危險的——“基石”的巡邏隊和“匕”的僱傭兵。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最初的幾個小時在沉默和高度警惕中度過。兩人憑藉“夜鷹”和“灰狼”營地中磨練出的潛行技巧,儘可能利用地形影和壑前進,避開所有可能暴行蹤的開闊地。耳中只有風嘯、彼此重的呼吸和腳下碎石的聲音。蓋格計數的蜂鳴聲如同催命的秒錶,時刻提醒著他們輻地獄的事實。
天亮時分,他們抵達了荒原邊緣,一片開始出現低矮丘陵和乾涸河床的區域。氣溫略微回升,但風勢更大,能見度依然很差。兩人找到一背風的巖稍作休整,分食了量乾糧和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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