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蕭景淵放下筆，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才慢慢收回。他看著紙上寫的“取麥三合，加水勻，鍋烙至兩面微黃”這句話，眼睛有點累。昨晚他一直在改粥的做法，試了三次，直到墨幹了才定下來。硯臺邊堆著幾張廢紙，有的寫配料，有的畫火候圖，還有一張角落裡寫著：“問問沈氏，野菜要不要先焯水？”
他抬頭看窗外，槐樹的影子已經移過了石階，太昇得很高了。他才發現自己一整夜都沒睡。
門被輕輕推開，沈知意端著茶走進來，腳步很輕。見蕭景淵還在桌前坐著，眉了，沒說話，把茶放在他旁邊。青瓷杯冒出一點熱氣，有淡淡的茉莉香。
“滄州來信了。”小聲說，“村裡人按圖做了紅薯糕，孩子吃了沒拉肚子，還有人用荷葉包了送去鄰村。”
蕭景淵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他沒接話，看著攤開的食譜，忽然說：“我在想，為什麼非要太子親自寫這些東西，下面人才肯？”
沈知意走到桌子另一邊，開啟手裡的摺子：“戶部了三天迴文，沒人管賑災後的重建。工部報修堤壩的文書，到現在也沒批銀子。可各州縣送來的謝恩表卻一封接一封，都說‘太子仁心濟民’，但事還是沒人做。”
說得很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抱怨，可聽的人心裡發。
蕭景淵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百姓吃上一口飯，是激你我。可員呢？照樣睡覺，照樣拖著。做得好沒人知道，做不好也沒人管——這就是懶政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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