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花園東門，走進一條窄一點的宮道，兩邊槐樹高大，枝葉錯，遮出一片涼。這條路通往東宮外圍，再往前就是角門，過了門就是西閣和偏廳。他知道沈知意現在一定在屋裡看文書，可能正用紅筆圈出奏報裡的問題；他也知道秦瑤就算不在邊關，早晚也要練一趟劍，劍掛在牆上，人坐在桌前，一邊啃饅頭一邊看軍報告。
他們三個，早就分不開了。
他忽然覺得了。早上只喝了半碗粥，現在肚子空空的。他想，待會兒回東宮，要是廚房還有桂花糕，就吃兩塊。要是沒有，就讓小祿子去尚食局要一塊，就說太子想吃了。
他繼續往前走，斜照在青磚地上，影子拉得很長。遠傳來幾聲鳥，像是金羽雀在撲翅膀，可能是剛餵過食，鬧騰得很。宮牆外約有小孩哼歌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太清，只能聽出一句：“……百姓家家慶年……”
他沒回頭，也沒加快腳步，只是走得更穩了。
到了角門前，他停下。守門的小太監連忙跪下行禮，他擺擺手，示意不用多禮。他站在那兒看了會兒門上的銅釘，一個個亮閃閃的，映著太，有點刺眼。
然後他推門進去。
門裡面是東宮西巷，左邊通書房，右邊是膳房和庫房。廊下有兩個打掃的宮，看到他來了，低頭站到一旁。他點點頭，正要抬腳，忽然聽見左邊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侍抱著一堆文書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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