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風從東宮書閣的窗吹進來，掀了桌上攤開的札記。沈知意手住紙角，手指劃過一行字：“十七國四十九人來學，三本書傳出去上千冊，市舶司稅收比去年同季多了兩。”抬頭看著對面的蕭景淵和秦瑤，語氣平靜：“這些是結果，不是本。”
蕭景淵正在撥弄茶盞的蓋子，聽到這話抬起了頭。他昨晚吃了桂花，今早又聽說占城船帶來了新鮮海帶，心不錯，聽了也沒急著說話。
秦瑤坐直了些子。剛從碼頭回來，親眼看見三艘外商船靠岸，水手們搬貨時唱的都是大曜的調子，連口音都像。本以為這就是功了，可聽沈知意這麼說，心裡有些不明白。
“那什麼才算本？”問。
沈知意翻了一頁紙，紙上畫了一張簡單的圖，標著各國使臣走過的路線、停留的地方、換的貨。“打仗只能管一時，教化才能管百年。做生意能賺錢，但制度才能長久。”說，“我們現在往外送書、送人、定規矩，可是沒人想這些規矩以後怎麼留下來。”
頓了頓，看著兩人：“我們不能只做‘輸出’的人，還得做‘建制度’的人。”
蕭景淵放下茶盞，碗底在桌子上發出輕響。他平時不聽這種話，覺得政事照著做就行，不用想太多。可這次他沒笑，也沒打斷，只是看著沈知意筆尖點在圖上的“城南學坊”四個字。他想起昨天通事報，新一批學生到了，帶頭的那個還會背《禮記》第一章。
他喝了一口涼茶，說：“你是說，現在熱鬧，以後不一定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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