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剛亮，東宮議事廳的窗戶進淡青的。蕭景淵坐在一邊，手裡拿著一本從江南帶回的《本草圖錄》。書頁邊角已經磨得有點了，看得出他路上翻了很多遍。他沒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看前面的沈知意。
沈知意站在桌前，從袖子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開啟後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昨天有個老婦人說：‘要是能換個新就好了。’”停了一下，看了眼廳裡幾個皺眉的員，“百姓不怕換，怕的是當久了變惡霸。三年換一次，才能打斷他們的勢力，保住清廉。”
一個年長的文著鬍子說：“話是這麼說，可地方上的事很雜，新不悉況，反而會。”
秦瑤站起來，抱著手臂，語氣很乾脆：“我們邊軍每兩年就調防一次，難道就不懂敵地形？走得多了，才更瞭解各地不同。當的也一樣，待在一個地方太久，眼裡就只有自家院子，看不見老百姓鍋裡有沒有米。”
有人接著問：“可換了人之後，政令怎麼接得上？前腳剛修好水渠，後腳走了，工程停了，不是白花錢嗎？”
沈知意不急不慢地拿起一份走訪記錄：“去年有個州試過短任期，農田水利反而比往年多修了三。因為新想做出績，就會先抓民生要的事。而且任期明確，百姓知道什麼時候能監督，也敢說話。”合上冊子，“不是換人就，是當太久才會出問題。”
廳裡一下子安靜了。剛才反對的人互相看了看，有的低頭喝茶，有的輕輕嘆了口氣。
蕭景淵這時合上書，輕輕放在桌上。他沒說什麼支援的話，只是把書推到一邊，作像是默認了這件事不用再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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