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落在承天閣的石階上，三人緩步而下。蕭景淵走在最後，手還搭在欄杆邊，指尖蹭過青石隙裡鑽出的一小叢野草。風從城南吹來，帶著蒸包子的香氣和孩唸書的聲音。街市已經熱鬧起來，藥局門前排著隊，學堂鼓聲敲得整齊，一個老農牽牛走過田埂，裡哼著新編的小調。
沈知意走在他側，袖中那份《十年綱要》折得方正，著掌心。沒說話，目掃過街角一新開的識字棚，先生正教人寫“人”字，筆畫歪斜卻認真。秦瑤走在前頭，披風被風吹起一角，抬手按了按，腳步未停。
一行人穿過宮道回東宮，沿途百姓見了紛紛行禮，有人喊“太子殿下”，也有人對著沈知意和秦瑤點頭致意。蕭景淵笑著擺手，順手從袖袋出一塊桂花糕，掰了一角遞給路邊一個踮腳張的孩子。孩子接過，咧一笑，轉跑開。
快到東宮側門時，沈知意忽然停住。
街角蹲著一位老婦，灰布裳洗得發白，面前擺著一籃舊布鞋。不吆喝，只低聲對圍攏的幾個人說：“如今藥能白拿，書能白念，可往後呢？指不定哪天就收回去了。”
旁邊一個漢子介面：“朝廷花這麼多錢，總不能年年都這樣。”
老婦嘆氣：“也是，好日子哪能長久。”
幾人點頭，神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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