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在巷子口，灰白一片。周明遠靠在牆邊，左手著溼磚，冷氣順著掌心往上爬。兒還在他懷裡，呼吸勻得像沒出過事。角那點笑還沒散，眼皮底下有細小的，像是夢裡也在跑。
他低頭看了眼鞋底夾層，那半截鋼筆還卡著，筆尖磨禿了，沾著泥和幹。剛才在老巷地上畫的符號還沒幹，雙螺旋紋的末端連著斯碼殘段，缺口正對兒生日那天。他用筆尖再描一遍，線條歪斜，左手不聽使喚，但他沒換手——換了就是認輸。
這圖不是隨便拼的。他早年送外賣時順過幾份建材投標書，那些檔案編號後面總帶一串生序列碼，格式跟現在地上的編號一模一樣。當時只當是科研單位蓋章，現在看，全是“螺旋計劃”的備案痕跡。西郊那個廢棄檔案館，十年前掛的是“生資訊工程研究中心”，審批單位是市科委下屬第三研究所。他查過，那地方本沒立項記錄，批文是套用舊專案的殼子。
專案能跑十年，背後不可能只有幾個瘋子。得有經費，有裝置，有人簽字放行。這種事，沒人牽頭，沒人兜底，早被風吹散了。
他把筆收回鞋底，右手進衝鋒袋。燒焦的紙片還在，邊緣捲曲，是早年一張舊報紙的殘頁。標題只剩一半：“……基因編輯嬰兒實驗失敗，百人免疫系統崩潰”。下面一段寫著：“專家警告，基因同質化將導致種群抗災能力歸零，一次普通流即可引發滅絕級危機。”
他記得那天他在醫院樓下等單，翻到這頁新聞時笑了下。笑這些科學家真閒，搞什麼完人類，不如先管好菜價。現在他笑不出來。
如果“螺旋計劃”真在推“完世界”，那就不是最佳化個，是在重寫全人類的底層程式碼。所有人變同一模板，抗病力、緒反應、生育機制全都標準化——聽著像福音，實則是把整個人類塞進一個玻璃罐，等著某天被人一掌拍碎。
他想起陳默有次在銀行後巷菸，煙霧升到半空突然扭一道方程式，寫的是：**多樣=冗餘=存續機率**。他當時沒問，現在懂了。陳默不是在算賬，是在防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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