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四十七分，主控室的黃還未褪去。唐薇留下的地磁波形圖仍掛在副屏角落，像一段未淨的殘影。林浩站在作檯前，手指懸在重啟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剛才那場汐巔峰像是把所有人的緒都進了金屬骨架裡，現在力撤了，反倒沒人敢先。
蘇芸就是這時候走進來的。
沒穿防護服，只披了件淺灰工裝外套，袖口出一截繡著《營造法式》樑架圖的襯。髮簪別在耳後，指尖沾著一點模擬硃砂的紅粒子，在玻璃桌面上輕輕一劃，留下四個甲骨文：“文以載道”。
“我們建的不是基地。”說，“是碑。”
林浩轉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鋼筆敲了兩下圖紙邊緣，節奏比平時慢。他知道蘇芸不會在這種時候說空話，但選的時間太微妙——剛熬過生死線，誰還有心思談“碑”？
可他沒反駁。上一震盪中，矩陣波曲線確實呈現出某種規律，像呼吸，也像節拍。他母親臨終前說過一句話：“敦煌壁畫能傳千年，靠的不是料，是韻律。”當時他不懂，現在看著螢幕上殘留的波形軌跡，忽然覺得這東西真有點像什麼古老的東西在跳。
“你有資料？”他問。
蘇芸點頭，調出歷史記錄。把汐峰值期間的結構應力圖譜拉出來，疊加了一層明座標系。線條開始對齊：主支撐環的振幅週期對應《周髀算經》裡的“天地之數”比例；E-7段蜂窩骨架的能量耗散曲線，竟與古代律管十二律中的“黃鐘”頻率存在數學同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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