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再是防工事了。”在作日誌裡寫下第一行，“這是宣言。”
林浩站在側後方，沒有打斷。他手裡鋼筆的敲擊節奏越來越緩，到最後幾乎停了。他抬頭看穹頂升騰的影，那些星宿位置竟然和父親留下的星圖儀有七分似。錶盤上的青銅零件一直走不準時間，但他記得父親說過：“它不是看時辰的，是認路的。”
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阿米爾雙手合十於前，低聲唸了一句母語祝福。他的耳機還連著資料線，但已經不再關注引數變化。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發生，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狀態。就像恆河不會倒流，就像月塵落定之後，再怎麼吹風也拼不回原來的形狀。
三人同時確認最終引數，按下啟鍵。
剎那間，整座廣寒宮外牆泛起和金。不是照明系統開啟，也不是能源過載報警，而是一種均勻擴散的輝，彷彿整個月面結構被某種在意識喚醒。監控資料顯示，矩陣不僅保持零誤差執行，能耗效率反而提升7.3%。系統彈出提示：“文化協同協議已生效。”
林浩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指標微微了一下，指向卯時三刻。他沒說話，只是把鋼筆收進工裝口袋。
蘇芸指尖的紅粒子在燈下微微發亮，像真的硃砂。正記錄文化協議的首次執行日誌，打字速度很慢，每個詞都像經過稱量。知道這一刻會被寫進後續報告，也會被剪進對外宣傳片，但更清楚——真正重要的，是剛才那十幾分鍾裡，三個來自不同文明的人，共同相信了一件無法測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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