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6:23，廣寒宮東區外圍防陣列平臺的金屬地板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陳鋒踩著月塵與冷凝霜混合的殼層走來，戰靴底出一圈圈細裂紋。他左手握著一塊邊緣磨損的長城磚末樣本袋，右手在工裝兜裡，指尖無意識挲著匕首刀柄。那把特製匕首此刻正安靜地收在側槍套中，刃未展開，但輻劑量儀模組已自啟用，綠指示燈在灰白月下微微閃爍。
趙鐵柱蹲在第三組測基座旁，扳手卡在螺栓介面上擰不。他撥出的氣在面罩結了一層薄霧，抬手抹了兩下，繼續加力。“這鬼東西卡死了。”他說，“月塵鑽進封圈，膨脹係數變了。”
夏蟬站在五米外的全息投影支架邊，雙手快速空中介面。戴著青花瓷茶盞形狀的定位輔助，在左耳後方，這是在失重環境下確認空間座標的習慣方式。投影屏上跳著三維熱力圖，東南扇區的能量波谷呈暗紅塊持續閃爍，像一塊遲遲不愈的舊傷。
“上次校準是四小時前。”說，“現在延遲比那時多了0.8秒。不是系統問題，是理響應跟不上。”
陳鋒走到基座邊緣，低頭看了眼日誌終端。螢幕上滾著過去十二小時的防記錄：04:17，東南界帶首次出現能量波；05:03，第二次微滲發警報，持續11秒後自行恢復；06:19，第三次異常訊號被捕捉，頻率接近灰頻基底，但未能穿主屏障。
他沒說話，只用鋼筆尖點了點螢幕上的時間。這支老式鋼筆是他從地球帶來的唯一私人品，筆帽頂端磨得發亮。每次思考節奏被打時，他就會把它掏出來敲擊錶盤——就像現在這樣，一下，兩下，三下，節奏穩定得像是某種倒計時。
“拆掉單維探測。”他說，“換六通道多維陣列。趙鐵柱，你負責替換。夏蟬，你同步建模新資料流路徑。”
趙鐵柱鬆開扳手，從工箱取出電拆解鉗。“舊模組還能用，拆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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