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日的清晨,一向是伴隨著紫城沉悶的梆子聲和微薄的晨曦甦醒的。然而今日,這份維持了數百年的肅穆與死寂,被一陣來自地底深的咆哮暴地撕裂。
那不是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響,也不是城樓守軍換崗的吆喝,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地獄、又似來自天國的轟鳴。隨著那一聲驚天地的蒸汽長鳴——“嗚——!!!”——龐大的聲浪如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京城古老的城牆之上,震得簷角銅鈴瑟瑟發抖,更將那皇城上空終年繚繞、象徵著皇權天命的祥瑞雲氣,生生震得七零八落,支離破碎。
永定門外,那座為了迎接這龐然大而匆匆改建的新式車站,此刻雀無聲。
當那尊漆黑的鋼鐵巨噴吐著濃烈的黑煙,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迫,緩緩碾過嶄新的鐵軌,停歇在站臺之前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前來迎接的百著整齊的朝服,按品級排兩列,這本該是他們最為悉的禮儀場合,可此刻,這些在朝堂上口若懸河、算計天下的老臣們,卻個個面如土,不由自主地向後瑟。他們引以為傲的威,在這臺高聳如山的蒸汽機車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列車車冰冷,那黑鐵鑄造的外殼在冬日的下泛著幽幽的寒,彷彿是死神的鎧甲。巨大的即便靜止不,也著一令人窒息的蓄勢待發之力。那是純粹的力量,是工業文明最原始、最暴力的展示,它不講究什麼中庸之道,不懂什麼仁義禮智信,它只知道碾碎一切阻礙,轟鳴著通向未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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