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的狀態,比起之前的徹底消沉,確實有了一線生機。他開始承擔部分家務,會在小空間裡準備簡單的晚餐,週末也能一起出門走走。但這“積極”,彷彿只是勉強浮出水面的呼吸,與曾經在502時那個對生活充滿熱、主規劃、甚至帶著點緻追求的宋霖相比,依然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他更像是在履行一種“不該再這樣下去”的責任,而非發自心地重燃對生活的熱。
這種半溫不火、帶著沉重底的恢復,也讓林娜更加清醒地意識到共同生活的難度。即便己經採取了折中的方式——住一週,就必須回宿舍幾天以換取息之機——持續待在602那個狹小空間裡,面對宋霖尚未完全驅散的鬱和自我恢復的緩慢程序,依然會到難以承的抑。開始認真思考“同居”這件事本的意義:如果這還不算完全的同居(畢竟時常逃離),就己經讓他們在某些時刻“相看兩厭”,那麼,以婚姻為目的、真正全天候捆綁在一起的生活,真的會是他們關係的出路嗎? 這個疑問像一尖刺,時不時扎一下對未來的憧憬。的腦子很,對這段關係的信心在現實磨損下搖擺不定。可每當想狠心離,記憶中那些一起看展、吃火鍋、在江邊散步的快樂瞬間,又會翻湧上來,讓心,讓不捨。
就在這時,一次為期一個月的出差任務,像命運的一個強制休止符,將兩人暫時分開了。宋霖被派往外地學習。林娜有時會去602,幫他開窗通風,讓和新鮮空氣驅散屋的沉悶。偶爾午休,甚至會一個人躺在那個1.2米的小床上,枕間被褥上殘留的、屬於宋霖的淡淡氣息,讓到一種矛盾的安寧與思念。
然而,理距離並未帶來“小別勝新婚”的甜。宋霖似乎異常忙碌,整整一個月,視訊通話寥寥無幾,微信聊天也多是簡短、間隔很長的“吃了沒”、“在忙”、“晚安”。看著夏雨雖同樣出差,卻能每天雷打不地與李菲影片,分瑣碎日常,林娜心裡那點被抑的不安和失落,逐漸發酵了委屈和猜疑。他是不是沒那麼想我?沒那麼需要我?他的“忙”,是不是一種疏遠的藉口?
這種患得患失的覺侵蝕著,讓討厭自己變得如此敏多疑,卻又無法控制緒的蔓延。終於,在宋霖難得打來的一次微信電話裡,積攢了一個月的緒找到了突破口。試圖表達自己的,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埋怨和試探。而電話那頭的宋霖,聲音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煩,他反覆強調自己很忙、很累,實在沒有力應付“吵架”,認為林娜在“無理取鬧”。
“吵架”這個詞刺痛了林娜。在看來,只是在表達需求,尋求聯結;而在他聽來,卻了需要額外理的“麻煩”。結束通話電話後,林娜在602空的房間裡,想起宋霖提到過的前友,想起那段以頻繁爭吵和對方“作鬧”告終的舊。一個冰冷的念頭閃過:是不是那段失敗的,給他留下了某種應激反應?一遇到衝突或需求的表達,他就本能地煩躁、退,將其一概視為“找事”,而不是嘗試去理解伴背後的不安與?
這次不歡而散的通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娜本就混的心緒上。距離沒有產生,反而放大了通的鴻和彼此需求的不匹配。守著這個留有他氣息卻空無一人的小屋,心裡充斥著比同居一室時更深的迷茫和孤獨。分離沒有讓答案更清晰,只是將那些懸而未決的問題,蒙上了一層更令人不安的影。不知道當他回來,他們是會因思念而更珍惜彼此,還是因這一個月積下的隔閡而走得更遠。
林娜開始有意識地,將自己從那種黏著而苦的等待緒中打撈出來。不再允許自己困在602室或宿舍裡,盯著手機心神不寧。穿上舒適的運鞋,去醫院後山那條有人的小徑散步,看樹葉間下的斑,聽不知名的鳥鳴,讓自然的靜謐緩慢地安焦灼的神經。重新主約起朋友——大學同窗、科室裡談得來的同事,出去吃一頓惦記己久的館子,看一場輕鬆的電影,或者在咖啡館裡漫無邊際地閒聊。嘗試用這些而微的“生活”,去填充原本被宋霖的“缺席”和“冷淡”佔據的心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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