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和韓雄一籌莫展。他跑到當地農技站，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技刊，可關於菸葉的資料得可憐。南嘉縣本沒有菸葉種植的技人員。四哥心急如焚，連夜趕往呂林地區求援，到了才知道，負責技的幹部剛去北京開會了。
當他空著手、拖著疲憊的子回到村裡時，遠遠就聽見吵鬧聲。村民們圍在韓雄家門口，要求村委會賠償當年苧麻短收的損失。四哥上前解釋，嗓子都喊啞了，卻沒人肯聽。事鬧到鄉里，鄉黨委研究決定：同意村民們的建議，免去四哥村支書的職務。
那年秋天，菸葉枯黃的葉子在風裡瑟瑟作響，像無數只無力的手。四哥站在山坡上，著這片他曾寄予厚的土地，久久不語。
那之後的日子，四哥像變了個人。他整日借酒消愁，眼神空，話更了。二伯母做好了飯端到他跟前，他吃幾口就放下，又去酒瓶子。二伯嘆氣，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村裡人路過他家門口，都放輕了腳步，怕驚著他。
一個清晨，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四哥背上那隻上學時的舊帆布包，裡面裝了兩套換洗的服，悄悄出了門。他走過春生家門口的老槐樹，走過那片枯黃的菸葉地，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霧裡。
南下。
那兩個字，像兩記重重的鼓點，敲在株平村每個人的心上。
四哥走後，二伯母每天傍晚都要到槐樹下張，直到天黑了才回來。二伯把四哥房裡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那張折了又折的錄取通知書，還在枕頭底下。沒人提起四哥，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去了南方，去了那個聽說遍地是機會、卻也遍地是艱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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