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的積雪，在接連兩日的冬炙烤下，化作了刺骨的冰水。順著甘殿那巍峨的琉璃瓦當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響在這座大唐權力最巔峰的殿宇外，敲擊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單調韻律。
殿，地龍燒得極暖，卻驅不散空氣中那無形的肅殺之意。
大唐天子李世民並未著朝服，僅披著一件寬大的明黃燕居常服，斜倚在榻之上。他手中握著一卷《漢書》，目卻似越過了那泛黃的書頁，落在了殿外那幾株禿禿的寒梅上。
“微臣長孫無忌，奉旨面聖。”
厚重的防風氈簾被侍小心翼翼地挑開，長孫無忌踏著沉穩的步履走大殿。他上穿著一襲紫的貂裘大氅，將外頭的寒氣盡數阻擋，但那張向來不苟言笑、淵渟嶽峙的面龐上，眼底卻著一極難察覺的疲憊。
昨夜廣隆號的驚變，讓他這位權傾朝野的趙國公幾乎徹夜未眠。
“輔機來了，免禮，賜座。”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書卷，語氣如常，甚至帶著幾分連襟之間的親厚。他指了指案旁的一張錦凳，示意大太監常安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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