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熹時，第一縷清淺的晨霧便漫過了李家小院的牆頭，薄薄一層籠著青瓦，將老槐樹的枝葉暈染得朦朧溫。院角的薔薇沾了夜，花瓣微微垂著，墜著細碎的水珠，風輕輕一吹，便簌簌滾落幾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灶房裡己經有了靜，婦人早早起生火，柴火噼啪輕響，淡淡的煙火氣混著草木的清新，在微涼的晨裡散開。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廂房裡睡的兩個孩子，添柴、燒水、麵，每一步都做得妥帖有序。秋日的清晨帶著沁人的涼意，可灶房裡暖意融融，煙火嫋嫋，人間安穩的模樣，便藏在這晨起的煙火瑣碎裡。
阿禾是被窗外幾聲清脆的雀鳴輕輕喚醒的。
緩緩睜開眼，暖黃的油燈早己燃盡，一縷和的天過木格窗欞照進屋，落在被褥上。旁的阿安依舊睡得香甜，小臉蛋紅撲撲的，睫纖長，呼吸勻淨綿長，小手還下意識地抓著枕邊的布料，全然沒了往日漂泊時的警惕與不安。
阿禾靜靜著弟弟安穩的睡，心底漾開一片。昨夜睡時的踏實與暖意還未散去，此刻醒來，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耳畔是細碎溫的聲響，恍惚一瞬，才真切確定，自己與阿安，是真的有了家。
輕輕起，作放得極輕，替阿安把落的被角仔細掖好，又攏了攏他肩頭的衫，才踮著腳推開房門走出去。
院中霧氣還未散盡，微涼的晨風拂過臉頰，帶著薔薇的甜香。祖母正坐在槐樹下的竹椅上，手裡己經捻起了棉線，晨落在鬢邊的銀上，溫和又慈祥。見阿禾出來，老人家停下手中的活計，眉眼彎起，朝招了招手。
“醒啦？夜裡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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